在三国时期,丹阳不仅出过史学家韦昭,还出过一位杰出的外交家及战略家,其才干被蜀国丞相诸葛亮高度赞扬,这人就是殷礼。
年少颖异师者奇
殷礼,生卒不详。字德嗣,东吴云阳人。其曾祖父殷封,字建之,为陈州(今河南淮阳县)人,东汉桓灵二帝时的谏议大夫,后出任冀州刺史。因避党锢之祸,弃官携家眷迁江东,隐居曲阿,遂成曲阿殷氏始祖。至殷礼这一辈已越四代,是地道的曲阿人氏了。

殷礼画像
殷礼幼时聪颖过人,乡里人异之。七岁时其父殷颖送他到官家拜师读书。在求学期间,他对游戏玩耍不感兴趣,师前从不嬉闹,只是潜心笃学。在方法上他也独特,喜欢默读诗书,所谓“讽诵恒不为声,潜识而已”。老师见其天资卓异,深为惊奇。一日,特意宰杀一鸡,专程前往殷家,对殷颖道:“恭贺恭贺!此子聪慧不凡,日后必能光耀门楣、振兴君家!”而老师这番断言,诚非虚誉。殷礼平时出行在舟车上,手不释卷,路边的风景从不关注。从曲阿往返乡里多次,竟不知路边堤渎之广狭。及行旅中见有喧闹之事,也未尝视之。时人语曰:“奇才强记殷德嗣。”意思是:论奇才时要记住殷德嗣这个名字。
史书上称殷礼:“弱不好弄,潜识过人。”这一特质,注定他不会平庸一生。年稍长,名声渐播,被丞相顾雍之长子顾邵赏识,甄拔入仕,从此由平民步入官场。
出使西蜀孔明赞
殷礼初为吴郡郡吏,十九岁任吴县丞。后孙权称王,召入京师为郎中,司职占候召。所谓占候,是指依据天象变化,预测自然界灾异及天气变化,也附会人事国事,预言吉凶。殷礼执掌此职,非有深博学问不可。
殷礼显贵后,学习不辍,愈求精深。南郡人赵达有奇术,世事预测皆灵,尤精于九宫算法,深得奥妙,因避乱来到江东。殷礼闻之,亲自上门屈节就学,孜孜以求,谦逊之态由此可见。
使殷礼大名远扬的是入蜀为使,被诸葛亮称赞一事。三国蜀汉章武元年(221)七月,刘备为报荆州之仇,亲率大军伐吴。在夷陵之战中被年轻的东吴将军陆逊击败,不久病逝白帝城。诸葛亮为匡扶汉室,决定联吴抗魏,于章武三年派尚书郎邓芝出使东吴,重修吴蜀联盟。邓芝不辱使命,圆满完成任务。来年(224)夏,孙权也派辅义中郎将张温赴蜀答礼。殷礼经张温举荐,一同随行。途中行至荆州虎牙时,遭大水,众人失色,独殷礼镇定自若,处乱不惊。
入蜀到达益州,东吴使者们受到后主刘禅及丞相诸葛亮的盛情款待。张温本是东吴俊才,做过孙权的太子太傅,名声很大,对答应辩不在话下,蜀人“甚贵其才”。而殷礼也是江东名士,通占候,有潜识,弘雅英秀,谈吐不凡。诸葛亮与他接触后深有好感,禁不住赞叹:“东吴菰蒲中,乃有奇伟如此人。”意即东吴的茭白和芦苇丛中,竟藏有如此非凡之士。临别,诸葛亮亲率文武百官在长亭设宴饯行,可谓礼遇至盛。

《三国志》中殷礼献方略的记载
后来,诸葛亮写信给其兄诸葛瑾,高度赞赏道:“殷德嗣秀才,今之侨西者也。”侨西即指春秋时郑大夫公孙侨(子产)和晋大夫羊石西,两人均以才德著称。殷礼自蜀回吴后,升为尚书户曹郎。不久,张温因才高气盛遭孙权忌疑,借事问罪,黜退还乡。殷礼也因此受到冷遇,出任零陵太守。
零陵太守识军机
殷礼学识渊博,极具洞察能力,对政事军情能审时度势,快速正确判断,富有战略眼光。并忠于职守,忧国忧民。在零陵太守任职期间,有两件事表现出他的性格与才干。
吴赤乌二年(239),东吴将领廖式随将军蒋秘南征。十二月,廖式突然叛吴,杀临贺(今广西贺州市)太守严纲自立,称平南将军,并与其弟廖潜一起攻打零陵(今湖南永州市,得名于上古舜帝葬地)、桂阳(今郴州)诸城,有众数万人。交州诸郡震动。此时年近八十岁的镇南将军吕岱自请出征,孙权追拜岱为交州牧,并遣唐咨等相继出兵,攻讨一年,廖式被杀,郡县遂平。在这场平叛大战中,身为零陵太守的殷礼,在历史上没有留下弃城逃跑或屈膝投降的不良记录。在叛军压境时,沉着冷静,从容守城御敌,最后协助王师取得胜利。经此一难,殷礼更让朝廷信任,续任太守一职。
吴赤乌四年(241)初,鉴于魏国明帝新亡不久,幼主曹芳年尚十岁,国事尽由大将军曹爽、太尉司马懿共同辅理,一时无力顾外。雄心勃勃的孙权再次准备伐魏,争夺江淮,令诸将备战。作战意图是:兵分四路,同时出击。遣卫将军全琮略淮南,威北将军诸葛恪攻六安,车骑将军朱然围樊城,大将军诸葛瑾取柤中。
殷礼在零陵,一直关注着魏明帝死后三国形势之变化。闻孙权要用兵,他总结历年来吴魏之间用兵之得失,分析目前双方力量对比,拟出一个宏伟的战略计划,大胆向孙权进呈,其大意是:“今天正期曹氏累有大丧,天诛之也!虎争之际而幼童涖事,陛下可以亲自戎征,取乱侮亡。宜攻打荆州与扬州两地,涤荡无留之。举所有能用之兵,强壮者执兵器作战,羸弱者运送物资。另请蜀国屯军陇右策应。授意诸葛瑾、朱然大军合众,直指襄阳。陆逊、朱桓之军攻打寿春。陛下大驾入征淮阳,历青徐之地。魏国在襄阳寿春困于受敌,长安以西要御蜀军,许洛之众势必分离。这时掎角并进,民必内应。若敌将帅行动不一,或失便宜,一军败绩,则三军离心。我军当秣马脂车,陵蹈城邑,乘胜逐北,以定华夏。若不动全军举重兵,依然轻举出击,不足大用,极易再次败退。溃败了,民疲劳而国威消失,长期以往,力竭矣。这实在不是上策。”
殷礼的策略可归纳为:倾一国之兵,分三路重拳出击,直捣敌之腹心区。一路攻襄阳,一路攻寿春,一路出淮水之阳。另联络西蜀屯军陇右,从西边伺机出击。犄角并进,使敌首尾不相救应,若一路突破,敌防线就可能全线崩溃。乘胜逐北,全取中原。
这一计策虽然宏伟,但要举一国之兵力与魏国大决战,风险很大,胜可兼并天下,败则元气大伤。孙权下不了这个决心,最终没有采纳之。战争还是按原计划进行。夏四月,吴全琮略淮南,决芍陂,烧安城邸阁,收其人民。诸葛恪攻六安,朱然围樊,诸葛瑾攻柤中。魏征东将军王凌、扬州刺史孙礼与全琮战于芍陂,琮败走,中郎将秦晃等十余人战死。荆州刺史胡质以轻兵救樊城,勒兵临围,城中乃安。五月,魏太傅司马宣王救樊城,解围。六月,吴军还。

《三国志》中殷礼献方略的记载
这场战争,互有损伤,吴国没有沾多大的便宜,更没达到北定中原的目的。这年吴国也真不走运。正月,大雪,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大半;五月,太子孙登卒;闰六月,大将军诸葛瑾卒;加上两个多月的战争不胜,有天灾也有人祸,吴国苦得够呛!
虽然孙权没纳殷礼之计,但殷礼的观察力与判断力,战略眼光,已见一斑,非常人可比。他的战略也被史学家看重,录入史籍。倘若孙权真的采纳其计,趁魏虚弱时大决战,恐怕历史要改写。
史家优评子孙旺
殷礼在零陵任太守直至身卒。时间与葬地不详。
史学家陈寿在《三国志》中将殷礼与著名的学者阚泽相提并论,一起誉为“名儒善士”。他进献孙权的作战方略中所用的“秣马脂车”四字,也演变成固定成语,一直沿用至今。“秣马脂车”本意是喂饱马,给车涂好油脂。引指准备作战或备好交通工具。这是出自丹阳人的一条成语。
殷礼子孙也有名声。殷礼有一子,叫殷基,西晋学者,仕吴国为无难督,以才学知名于世,入晋迁尚书左丞。著有《春秋左氏释滞》十卷、《通语》十卷。殷基有三子,其中一个叫殷巨,字元大,有才器,初为吴国偏将军,统家部曲,城夏口,入晋,历苍梧、交阯二郡太守。有集二卷,已佚。《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存其赋二篇。殷基少子为殷祐,字庆元,官至吴郡太守。

《光绪丹阳县志》卷十八殷礼
根据《太平御览》以及丹阳《麒麟殷氏家乘》《润南东北鲍殷氏族谱》等记载,自东汉殷封迁曲阿后,其后人中不仅仅出殷礼、殷基、殷巨、殷祐这几个名人,后世出的人物还有许多,如第20世殷怿、21世殷侑、23世殷盈孙等,都是一代名流。千百年来殷氏在丹阳也是名副其实的望族。
【作者:卢政 原载《齐梁帝里》】
作者简介:卢政,高级工程师、高级编审、CAD培训高级教师;国际科学研究院客座教授;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特约研究员;中国《发现》杂志社副理事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镇江巿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丹阳市马相伯文化研究会副会长;丹阳市历史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驻会)。 长期从事工程设计及历史文化研究,在各级刊物发表文章二百余篇,其中国家级杂志论文八篇。参与《丹阳古今》《季札与季子庙》《日月恒升》《漫游丹阳》《寻味丹阳》《话说丹阳》等二十几部书的编撰。2004年被丹阳市政府授予“有突出贡献科技人才”称号。2008年获中国知名专家学者金紫荆勋章。个人传记编入《世界名人录》《世界人物辞海》《世界华人文化名人》等书。个人哲理格言编入《中华名人格言》《中华优秀儿女箴言录》《古今中外名家语录精编》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