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朝(又称商朝或殷商王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二个朝代,也是中国第一个有直接同时期文字记载的王朝,标志着中国进入信史时代。约存在于公元前1600年至公元前1046年,共传17世31王,延续约550多年。殷朝由商汤灭夏后建立,初都于亳(今河南商丘)。前期多次迁都,至第19位君主盘庚将都城迁至殷(今河南安阳),此后270多年未再迁都,史称“盘庚迁殷”。盘庚之后,其侄武丁在位期间,王朝国力达到顶峰,史称“武丁中兴”。他任人唯贤,对外征伐四方,扩大疆域,使王朝成为西起甘肃、东至海滨、北达大漠、南抵江汉的泱泱大国。殷朝创造了中国最早的成熟文字——甲骨文,是研究殷朝历史最直接的资料,被誉为“一片甲骨惊天下”。青铜铸造技术高度发达,代表作如后母戊鼎,为世界迄今现存最重青铜礼器,象征权力与礼制。安阳都城为当时亚洲最大城市之一,人口超20万。末代君主帝辛在位时后期,长期外战,赋税加重,导致民怨沸腾,于公元前1046年在牧野之战中被周军击败,殷朝灭亡。
历史研究是一切社会科学的基础,其核心价值在于揭示社会发展规律、传承文化遗产,历史记忆强化群体认同感,促进社会团结,塑造民族身份与文化自信,增强文化底蕴,以古鉴今,为新时代伟大实践提供史学智慧,有着重要的现实意义。殷朝的历史曾因缺乏文献而受到“古史辨派”的质疑。随着时代科技的进步和考古挖掘,殷商文化研究学说不断创新,新见解、新观点、新成果,越来越新颖。如殷作斌著作《殷代史》中的“成汤立国名号为殷”“都城屡迁成因”“比九世乱新学”和刊登《先秦史暨毛氏文化》公众号上先秦历史文化研究学者毛天哲的研究成果——“武庚禄父是二人”“日名死年天干说”等历史新学,颠覆人们千年认知。但均未得到考古或史学等权威研究机构的官方佐证,仅作学习交流。
一、成汤立国名号为“殷”
史学及大众认知中,商朝被称为“殷商”或“殷”,主要原因是第二十代商王盘庚将都城迁至殷(今河南安阳),此后商朝都城长期稳定于此,后世遂以“殷”代指商朝,“殷”与“商”二者通用。
殷作斌著作《殷代史》认为,成汤立国初期称号就是为“殷”。成汤为什么将王朝国号定为“殷”而不定为“商”?“商”本地名,自殷商始祖契被封于商以后,商又成为世袭诸侯国商国的国号和以契为始祖的子姓族号。六世商先公子冥为夏水官,治理黄河时以身殉职,被夏帝追封于殷,为诸侯国殷国首任君主。成汤是六世商先公及首任殷先公冥的九世玄孙,也是诸侯国殷国君主(在子姓商族七世先公、子姓商族殷氏二世先公王亥时便奉夏帝之命改商为殷),故在成汤放桀代夏建立新王朝时,便依原诸侯国号“殷”将其新王朝的国号定为“殷”(就如后世周武王灭殷后,沿用老的诸侯国号“周”为其新王朝的国号一样)。为了巩固新建立的王朝,团结族内氏族如林的族人一致对外,成汤还为后世商王(殷帝)立下必须恪守的殷商并用族规:“殷商并用,族号称商,国号称殷。”这族规的实质是要求后世商王必须恪守“在族内行王权称商称王,在全国行天子权称殷称帝”的规矩。当年司马迁撰写《史记·殷本纪》《史记·周本纪》时,严格遵照成汤这一族规来决定什么场合下称殷、什么场合下称商,便是对成汤曾立“殷商并用”族规的有力佐证。在《史记·殷本纪》中,称成汤的国号时全用“殷”,对殷天子全称“帝”,而在《史记·周本纪》中,则视不同场号,有时称“商”,有时称“殷”,完全符合成汤所立“殷商并用,族号称商,国号称殷”的规矩。
二、“都城屡迁”成因
殷朝都城屡迁的原因,学术界至今无统一结论,但根据权威史料与主流研究,主要有以下几类:王位纷争与“九世之乱”;需要不断寻找肥沃耕地;商族早期经济以游牧为主,迁徙是其生活方式的自然延续;为靠近青铜矿源,保障武器与礼器生产;前期都城多位于黄河中下游,防止水患;向滨河地带迁移以利灌溉与交通;应对周边部族威胁,控制新征服区域,强化军事防御。
殷作斌著作《殷代史》认为,殷代中期的“都城屡迁”是后世史家未从现象中看到本质的历史错觉。事实上,自成汤起,殷代视“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的传统,将统治中心分专管“祀”的祭祀中心王都和专管“戎”的实际军事中心王都的双都制传统。成汤建国之初,在河洛地区的天下之中建有祭祀中心新都,“复命以亳”,将其侯都亳的祖庙迁至新都“亳”,谓之“大邑商”,即视位于“河洛地区天下之中”的新亳都为祭祀中心王都,殷人谓之“祖都”;之后,成汤又在偃师建有震慑夏之贵族遗民的军事中心王都,时称“西亳”,殷人谓之“子都”。至中丁时,偃师西亳都震慑夏之贵族遗民的任务完成,中丁便把位于偃师的军事中心撤回到荥阳附近的嚣(傲),后来为了便于抵御北狄、东夷各部族方国的相继来犯,河亶甲又将军事中心从荥阳附近的嚣(傲)迁到北边的相,祖乙又将军事中心从相迁向更北的邢(耿),后来又迁到东南的庇,到了南庚时又迁到位于山东曲阜附近的奄。实际上,从中丁到南庚,只是军事中心辅都(子都)因国防需要的屡迁,作为祭祀中心的主都(祖都)在盘庚迁殷之前一直仍然在“河洛地区的天下之中”,从来没有搬迁过。直到盘庚在位的第十四年,盘庚才把专管“祀”的祭祀中心王都和专管“戎”的实际军事中心王都,两都合一地迁至位于太行山脚下的“殷”。都城屡迁,实际是军事中心辅都的屡迁,是国防需要,被后世史家误导。
三、“比九世乱”新说
《史记》记载:“自中丁以来,废适而更立诸弟子,弟子或争相代立,比九世乱。”殷朝早期的王位继承制,是“父死子继”与“兄终弟及”并行的双轨模式。两千多年来,历史一般认为,从殷王中丁时期开始,双轨继承制崩溃,导致王室内部连续发生王位纷争,弟子或争相代立的混乱局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阳甲在位时期,共历五代九王,史称“九世之乱”,堪称殷朝的“百年浩劫”。
殷作斌著作《殷代史》认为,双轨继承制已不适应当时的国情,改行“王室推举制”的王位继承制度。其程序为:前王终了时,由王室成员集体共议表决,在王室众多兄弟子侄间产生新的优秀人选来当王位接班人,以便更有效管理殷商王室的有限共有财产。即自第五世第六位殷王太戊起至第十一世第二十位殷王武丁止,共历十五位殷王,期间的王位继承制改行“王室推举制”,并实施基于国情的“韬光养晦战略收缩经略”。“武丁中兴”,王朝人均经济体量已跃升世界第一。为了加强王权,武丁、祖甲父子又恢复执行成汤制定的“父子相传制”王位继承制。殷朝中期,实施基于国情的“韬光养晦战略收缩经略”,主因是王朝陷入四面受敌的复杂困境。北方气侯转变为干冷,迫使北狄民族南进威胁中原;东夷民族因势力增强,对中原虎视眈眈;南方长江流域南蛮民族也不再对中原王朝臣服,迫使天下共主的宗主国中原王朝不得不放弃对长江流域丰富铜矿资源的掌控,导致了殷商王室经济总量大大缩水;西边各游牧民族又强势崛起。面对如此复杂的局面,为了使王室共有的有限财产不被分割且得到最大限度的保护,经王室成员集体议决,改行“王室推举制”的王位继承制度。
四、武庚禄父是二人
司马迁《史记》等诸世家云“纣子武庚禄父”,班固认为禄父为武庚名也,郑玄云武庚字禄父,颜师古注曰“武庚即禄父也”。后之学者皆从说之,至今不堕。伏生《书大传》云:“武王杀纣,立武庚,继公子禄父”。朝鲜大儒丁若镛《尚书古训序例》案语云:“伏生以武庚禄父为两人”。此为海外学者独见。
先秦历史文化研究学者毛天哲的研究,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答案:“武庚禄父是二人,武庚是帝辛之子,禄父是微子启长子”。其核心论据有三:其一,《尚书大传》记载:“武王杀纣,立武庚,继公子禄父。”这一句分明以“武庚”、“公子禄父”并提。古人称“公子”,必指诸侯之子。如帝辛之子当称“王子”,绝不会称“公子”。“公子禄父”四字,恰恰说明“禄父”是某位“公”之子,而微子启作为殷商宗室封公,其子“禄父”称“公子”才合乎礼制。此为极具有力的判断。其二,东汉许慎《淮南鸿烈注》称“禄父是纣王兄之子”。许慎明确点出,“禄父”并非帝辛直系血脉,而是帝辛兄长之子。东汉离西周不远,许慎所见古本文献或许比今天看到的更接近历史原貌。王充在《论衡·恢国》中也将武庚与禄父分开立论,有“立武庚之义,继禄父之恩”之语。可见汉儒就已将武庚与禄父视为两个不同的人。其三,清华简《系年》曰:“周武王既克殷,乃设三监于殷。武王陟,商邑兴反,杀三监而立彔子耿。”若“彔子耿”就是武庚,那么叛乱之后“杀三监”杀的是谁?又立的是谁?逻辑上完全说不通!毛天哲认为,真正的历史脉络是:武王克殷后,以武庚(封于庸)、管叔(卫国君主监殷)、禄父(封微子启长子于邶)为“三监”。三监之乱后,周公东征杀武庚,禄父北奔,成王复立禄父之子“彔子耿”为“殷后”续殷祀,后复叛。周乃迁殷民于宋,立微子启为“殷后”续殷祀。三监之乱中杀的是武庚、管叔、禄父这三人,而“立彔子耿”立的则是禄父之子,武庚之从侄。基于这一推断,清华简所载“立彔子耿”之“彔子耿”,正是禄父之子、微子启之孙,也就是说三监之乱后,成王、周公又立“录子耿”为邶君,后发现彔子耿有称王不轨之心,遂灭之,这才封微子启于宋。诗经麦秀之歌,就是微子启哀怨儿孙先后叛乱而身不终的悲叹,与传世文献中“封微子启于宋”的时间点完全吻合。“武庚禄父是二人”“禄父是微子启长子”的论断,是毛天哲结合青铜铭文、古文献和周初史实进行论证,首次提出的学术观点。
五、日名死年天干说
所谓日名制,是指上古贵族以日干纪名之俗,始见于夏,盛行于殷。周初姬姓贵族式用渐微,然殷人继用如常。东汉班固主生日说,三国谯周则主死称庙主(日名为死后所定),董作宾更进为死日说,民国王国维则主祭名说,陈梦家主次序说,李学勤主庙号卜选说,张光直、张富祥等诸家,或主内婚制,或主嫡庶说,各有新论,皆有其理,而莫衷一是。日名之由来,自两汉以降即成疑案,迄无定论。
毛天哲研习先秦古史有年,间有所得,以为殷周日名,实取诸逝年天干。日名,乃死后神主之称,甲骨文字可证。古人生以名称,死则以甲乙别之,盖纪其逝年天干也。天干以纪年,地支以别月。干以主名,支为序数。人之生也,以名相称;及其殁也,以逝年天干为庙号,奉于宗庙,岁时祭祀。则子孙观其祖考日名,即知卒于何年,百世不变。毛天哲据利簋铭文“朝岁贞”及文献天象,考定武王克殷在公元前1050年2月10日(殷历庚寅年除夕日),周正辛卯年二月朔日甲子克殷有国。殷王帝辛自焚于是年甲子日,故庙号曰“辛”。若依夏商周断代工程所定公元前1046年(乙未),则帝辛日名与逝年天干全然不合。武庚叛周,终灭于周公摄政三年。今本《竹书纪年》载:“(周公摄政)三年,王师灭殷,杀武庚禄父。”毛天哲考是年为公元前1041年,农历庚子年。帝辛子庙称“武庚”,正应逝年天干“庚”。殷末五王康丁、武乙、文丁、帝乙、帝辛,其在位年数,毛天哲据日名死年天干说重加考订,各得确数:康丁卒于前1160年(庚子),武乙卒于前1125年(乙亥),文丁卒于前1113年(丁亥),帝乙卒于前1085年(乙卯),帝辛卒于前1050年(辛卯)。以此上推在位年,皆与史实合榫,可正断代工程之误。
毛天哲史学新说,将日名制研究与天文历法、金文断代结合,为殷周年代学提供了新的交叉验证路径,尤其推动了对《竹书纪年》等争议文献的再解读。若该新说最被广泛接受,或将重塑对殷周政治文化变迁的认知框架,对古史研究大有裨益。
殷生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