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殷公宗傅，字求仲，号肖筑，生于明嘉靖十九年（1540），万历十七年十一月（1589）因脾病复发去世，享年50虚岁。肖筑公是明代著名重臣殷正茂次子，宋右武大夫秉常公裔十六世祖。他以父亲荫庇出仕，初授予锦衣卫【注：明代锦衣卫是直属于皇帝的军政特务机构，核心职能分为侍卫仪仗（宫廷守卫、皇家仪仗、随行扈从）、侦缉监察（监视臣民、全国捕盗平乱、针对官员的案件侦查）、司法诏狱（专理诏狱、执行廷杖、准拟罪权）、军事作战（军事情报收集、战场督战、镇压叛乱）四大类，还有一些特殊的临时杂役职能】千户（注：正五品）一职，累至锦衣卫指挥佥事（注：正四品），加授轻车都尉头衔。肖筑公的生平事迹在历史文献中很少留名，只有明代文学家汪道昆【注：（1525—1593），字玉卿，又字伯玉，歙县人。明嘉靖十六年中进士，与殷正茂同科。历官义乌县令、户部主事、兵部武库司员外郎，后迁郎中，仕终兵部左侍郎】的诗文总集《太函集·卷四十三》中收录《明故广威将军轻骑都尉锦衣卫指挥佥事殷次公状》，该文由张一桂【注：（1540—1592），字稚，号玉阳，河南祥符县人，祖籍安徽歙县，明隆庆二年进士，官至礼部左侍郎】撰写，记载中描述肖筑公天性高爽、意气轩豁，性格憨直不圆滑。晚年他专注于振兴家族，用心整理先祖坟墓、清理被侵占的墓地边界，修缮损坏的坟茔，购置田产、丰富祭祀物资，所有事情都条理清晰，册籍整理的十分整齐，人称“笃孝”。他与儿子殷光彥曾收藏颜真卿手书《祭侄文稿》，被称为“天下第二行书”，是这幅国宝流传过程中重要的收藏者，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肖筑公英年早逝，离世已有430多年，但他的道德品行和崇高精神值得当今殷氏后嗣学习、传承和弘扬。肖筑公一生参加科举乡试六次，每三年一次，花费时间就近二十年，可以说一大半的人生是在读书中度过。他说过，“士屈首受书，而不能以取荣显，非夫也”。正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乐作舟”。肖筑公在锦衣卫工作期间，房间里摆满了书籍，阅读成为习惯，智慧滋养人生，书籍陪伴成长。每一本书，都是沉默而智慧的朋友，能带他穿越黑暗，迎向黎明；能助他沉淀浮躁，收获宁静；能教他理解复杂，拥抱简单。在书籍的字里行间汲取力量，于静默阅读中积蓄光芒。岁月从不会辜负认真读书的人，终会在需要的时候，帮助自已活成想要的样子。肖筑公厌恶工作“每随曹偶奉朝请”，认为“生乃与哙等为伍，嘿二不自得”，对财富失德、身份失范、行为失序的“世俗间纨绔子弟的浮华做派”扞格不入，体现了肖筑公崇尚勤俭、重德轻奢、敬重实干、清正自持、鄙弃虚荣的高尚道德情操。“部校有以私觌愿交欢者”，肖筑公怒斥道“邪亟去，毋汙我君自守”，在诱惑面前保持清醒，心如明镜，这就是廉洁自律最动人的诠释。“司徒公偶罹霜露，君强起侍汤药，衣不解带者累日夜”，石汀公生病，肖筑公带病服侍父亲，一连好几天不脱衣服陪伴，及时行孝，让爱不留遗憾，这就是孝道最朴实的表达，传承着中华民族最温暖的密码。
笔者权当搬运工，把沉睡于《麒麟殷氏家乘》几百年的殷氏先贤感人故事，予以宣传。仰止高风，以抒景仰；缅怀旧德，用寄哀思。
广威将军轻骑都尉锦衣卫指挥佥事肖筑殷君墓志铭
殷君求仲之解金吾归也（注：肖筑公辞去锦衣卫官职回乡后），念二尊人春秋高（注：因为挂念双亲年事已高），卜筑邑西（注：在县城西侧选址修建了宅院）。崇台曲池（注：这里筑有高台、曲绕池沼），极登览之致（注：能将登高览胜的意趣发挥到极致），扁曰西枝（注：给这里题匾额命名为‘西枝’）。将奉二尊人居（注：本打算将双亲接到此处奉养），以愉悦其意（注：好让二老安享愉悦的生活），乃落成未几（注：可没想到宅院刚刚落成不久），而君病渍甚弗讳矣（注：肖筑公就病重不起，最终辞世了）。呜呼（注：可叹啊）！长算屈于短日（注：长远的谋略竟屈从于短促的生命），远迹顿于促路（注：遥远的征程被迫止于有限的时光）。
余诵雍门子之吟（注：‘雍门子’典故，是指哀伤感人的曲调。意为我品读吟咏雍门子周鼓琴的哀歌），盖不知泣下霑襟云（注：不禁泪湿衣襟）。君卒（注：这位君子辞世后），司徒公恸甚（注：石汀公悲痛万分），移书来问铭（注：写信来请我为逝者撰写墓志铭）。吾乡文薮而猥（注：我的家乡本是文人汇聚之地），及余岂不谓余与君莫逆（注：却屈尊找上我，想必是认为我和这位君子是心意相通的至交），又其人椎鲁言足征文（注：况且我生性质朴鲁钝，只会如实记录事实），不文非所计哉（注：文字是否华美工巧，我本就不在意）。公之命，不以文是不宜以不文辞（注：受石汀公所嘱托，不能因为我文笔不好就推辞，还是应当完成铭文）。
按状（注：指依据死者生前的行状，正式介绍墓主的身份信息）君名宗傅，别号肖筑，求仲其字也。殷以国为姓（注：殷姓源自古国国号），代有闻人（注：家族世代有名人辈出）。远祖恂（注：号细三，宋右武大夫秉常公之裔六世祖）自丹阳避乱徙歙，又二世而徙今之上里，遂为上里望族。然多潜德弗耀（注：家族大多拥有低调美好的德行却不显扬），至司徒公（注：一直到司徒公殷正茂），始以儒硕起唯国重臣（注：才凭借卓越的儒学才华崭露头角，成为国家的栋梁之臣），世所称石汀先生也（注：是世人所称道的石汀先生）。曾祖兆、祖鐄，俱以司徒公贵，累赠资德大夫户部尚书（注：他的曾祖父殷兆、祖父殷鐄，都因司徒公殷正茂显贵，接连被追赠为资德大夫、户部尚书）。司徒公室于庄，封夫人举丈夫，子二，其季为君（注：司徒公娶了庄氏，封夫人，生下两个儿子，小儿就是肖筑公），生而颀身魁岸（注：生来身材高大魁梧），慧颖异常（注：聪慧机敏远超常人）。
儿司徒公课之严（注：儿时父亲石汀公授课非常严格），君亦蚤自淬厉（注：他也早早自我磨砺），不肃而成（注：不用严苛要求就能学成）。学使者行部试（注：负责教育的学使者巡查辖区），补弟子员（注：考试选拔增补生员，他立刻考中了），即歙多木（注：当时歙县地区很多人才），靡不唶唶推殷生（注：所有人都纷纷赞推肖筑公）。顾数奇，三试不第（注：只是命运不好，三次参加乡试都没能考中）。君益发愤曰：士屈首受书，而不能以取荣显，非夫也（注：肖筑公更加发奋说，读书人埋头读书，却不能靠这个获得荣耀显达，就不算真正的男子汉）。遂负笈游太学（注：于是背着书箱前往国子监游学），析节四方知名士相与切劘，业益进（注：分析辨析事理，与各地的知名士人相互切磋交流，学业因此日益精进）。又三试竟不第（注：又参加了三次科举考试，最终没有考中进士）。
会司徒公有再造两粤功，天子嘉之，荫子锦衣世千户，异数也（注：恰好遇到石汀平定两广、立下安定地方的大功，天子嘉奖他的功绩，荫封他的儿子世袭锦衣卫千户，这是非同寻常的恩遇）。公以君应诏（注：上级官员认为你应该响应朝廷的征召），君雅意儒术（注：但你向来倾心于儒家学问，而非官场钻营），逡巡久之（注：因此你犹豫徘徊了很久，没有立刻答应）。客或谓君（注：有人对你说道）：仕宦当作执金吾（注：做官就应该做到执金吾这样的高官。泛指显赫的官职或仪仗威严的官员），且不闻班生言乎（注：难道没听过班超说过的话吗）？傅介子张骞亦足声，施于后世，奈何喋喋佔佔守笔砚（注：傅介子、张骞前去异域立功，足以留名后世，何必一直咬文嚼字守着笔墨书卷呢）？为君始起就职（注：于是你才动身赴任），每随曹偶奉朝请（注：常常总是和普通同僚一起参加朝会），辄私念曰：生乃与哙等为伍，嘿二不自得也（注：心中却常常暗想：我这辈子竟然要和这些平庸之人共事，私下里一直郁郁不得志）。锦衣故贵倨（注：那些世家权贵子弟向来傲慢），又诸任子类有所承籍第（注：又凭借祖辈门第资本），鲜衣怒马（注：整日穿着华丽服饰骑着高头骏马），驰长安道中（注：在长安街道上肆意驰骋），日治具张乐（注：他们每天置办酒席、寻欢作乐），相征逐（注：相互邀约追逐），多呼庐射雉、击毬蹋鞠之好，不事事（注：大多沉迷于赌博、射猎、蹴鞠、踢球这类游乐消遣，不务正业）。君独勤于其官（注：而肖筑公却独勤于公务），著敏干声（注：留下了机敏干练的名声）。退食轻裘缓带（注：下班之后，穿着宽松轻暖的衣袍），楗门坐一室（注：关上房门静坐在屋中），左右图书（注：身边堆满图书）。即客至（注：即使有客人来访），巵酒相对（注：也只是备上薄酒相对），雅歌投壶而已（注：吟咏诗歌、投壶游戏罢了），一切世俗纨绮（注：对世俗间那些纨绔子弟的浮华做派），态漠如也（注：完全淡然不在意）。
寻以大婚执事劳（注：不久因为在皇帝大婚典礼中担任礼仪事务有功），进指挥佥事【注：晋升为指挥佥事（锦衣卫的高级武官职衔，正四品）】，赐金币有加（注：皇帝恩宠赏赐的金银钱币比常规更多）。已用才望，推佥南镇抚司（注：后来凭借才华和声望，被任命为南镇抚司的佥事。此职主要负责锦衣卫内部的法纪、军籍、军匠管理以及宫廷供奉等事务）。君太息曰（注：肖筑公感叹说）：前有八驺庶（注：虽然身居高位、拥有显赫的仪仗权势，但内心有其顾虑。指对特务机构权力的厌恶和对儒术的向往。也暗指知足不贪求更高官位），免寂二笑人矣（注：足以不令先人寂寥蒙羞了）。承明信（注：领受朝廷任命的书信后），美如屺岵何（注：思念双亲之情就像‘诗经’中‘屺岵’篇抒发的游子思亲一样），乃决策上书请告（注：于是果断决定上书请求辞官回家），得乘傅归（注：得到批准后就乘着官府驿车回到故乡）。
归则依依二尊人膝下（注：回乡后就一直陪侍在父母膝下），赋诗以见志（注：还写诗来抒发自已奉亲归隐的心志）。戊子（1608）冬，君感疾颇剧（注：感染疾病较重），得禁方稍平（注：依靠秘制药方病情才稍稍平稳）。值司徒公偶罹霜露（注：恰逢石汀公偶然染风寒），君强起侍汤药（注：肖筑公勉强起身亲自侍奉汤药），衣不解带者累日夜（注：接连多天日夜都没有脱衣休息）。公病良已（注：石汀公痊愈之后），而君积瘁（注：肖筑公却因为积劳过度），前疾大作（注：旧病突然恶化），遂不起（注：最终不治身亡），时己丑（1609）十二月十九日也。距生于嘉靖庚子（1540），年五十。
君才具俶傥（注：你才华出众、风度潇洒），明习当世之务（注：清楚熟悉当下的政务要务）。司徒公经略两粤（注：石汀公经略两广地区），以勋阀显（注：凭借功勋名望闻名），领度支以骨鲠称（注：掌管财政时以刚正耿直著称），虽其筹策自运然乎（注：虽然他本就能够自主运筹计策），而君出入扶持间（注：但你在他身边协助处理事务），从旁赞一词（注：从旁参与谋划献策时），公辄喜以为（注：石汀公总会高兴地认为），孺子善发我意（注：你这年轻人总能准确点出我想法的关键），其所裨益良多（注：你对他的施政帮助非常大）。乃君避远权势（注：而你向来避开权臣势力），尤谨于廉（注：在品性节操上尤其严谨端正）。隅尝省觐粤中（注：你曾经到广东探望亲人），挟两苍头（注：只带两个仆从），微服入府舍（注：穿便服住进了旅舍）。时司徒公方受代（注：当时石汀公正好在当地交接公务），文武吏士材官云集（注：文武官员、差役聚集了很多），不知其为督台之也（注：没有人知道你就是都御史的儿子）。部校有以私觌愿交欢者（注：有军官想通过私下赠送礼物来结交交好），君艴然曰（肖筑公生气地说）：家大人在行间（注：我父亲在军队中），羡金三十万例入私橐者【注：有三十万两羡金（指合法或合理）按惯例可放入私人腰包】，且弃不取，此铢两耳若（注：他都弃之不取，我怎么会在乎这些微小的财物）？岂以胡威之清愧其父（注：不要玷污我父亲胡威般的清名。此典故出自西晋胡质、胡咸父子皆为官清廉）！邪亟去，毋汙我君自守（注：你赶快离开，不要污了我的操守）。皆此类（注：肖筑公一向坚守这样的清白原则），而于辞内府檄事（注：尤其在辞谢内府征召这件事上），尤人所难（注：更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初上大婚（注：当初皇帝大婚的时候），内府以君名檄（注：内府将肖筑公的名字写在文书上），缇帅（注：明代锦衣卫指挥使）入直礼仪房（注：传令缇帅召他入值礼仪房），缇帅唯二（注：缇帅立刻答应），且贺君曰（注：还向肖筑公祝贺说）：蟒玉在眉睫矣【注：蟒袍玉带（指高官爵位）就在眼前了】。君闻之错愕（注：肖筑公听说后十分惊愕），驰马归，白司徒公（注：骑马赶回去报告石汀公），力陈其不可状（注：极力陈述这件事不能做的情状），竟谢缇帅，用某甲易之不赴（注：最终让缇帅谢绝了，采用了某甲的方案）。人或以失权倖旨（注：因这事失去了权贵宠臣的欢心），为君危之弗顾也（注：在家都为肖筑公感到担忧，公却毫不在意）。
居乡断龂慕义（注：肖筑公住在乡里，刚直正义、仰慕道义），族党有争（注：宗族邻里发生争执），得片言居间（注：只要他出面说几句话调解），立解（注：立刻就能解决纠纷）。尝立东文会馆、濬河（注：他曾牵头修建东文会馆、疏浚河道），绩学行道者（注：那些努力治学、践行道义的人），胥德之（注：都得到过他的恩惠）。业师方先生殁（注：他的老师方先生去世后），抚其孤（注：主动抚恤照料老师的孤儿）；故参议洪公墓夷于樵采（注：已故参议洪公的墓地被樵夫肆意砍伐破坏），为复其旧（注：他出资修复墓地，恢复旧貌）。诸宗戚（注：各个宗族亲戚里），无论饥者待哺、婚者待资、死者待槥（注：无论是饥饿需要吃饭、嫁娶需要资助、丧葬需要棺材的），视君如外府（注：都把他当成可以随时取用的外库），即贳君毋钱废著者、后或困负（注：即便赊欠他钱财，做买卖亏了本，后来又陷入困境无力偿还），君虽累千百，亦折券不问（注：哪怕累计欠债成百上千，他也会撕毁债券不再索要）。以故卒之日（注：因此他去世的时候），闻者赍咨悲忾，或行哭失声（注：听到消息的人都叹息悲慨，有人甚至忍不住边走边哭、失声悲痛）。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此亦可以概君矣（注：谚语说：‘桃树李树不会主动招引人，但因为它有花有果，人们自然会前去，在树下走出小路’。这句话也可以用来概括肖筑公的品格了。赞美肖筑公为人真诚笃实、品德高尚，不用自我宣扬就自然受人敬重）。
元配吴，继室黄，以君考绩赠封皆恭人之【注：第一任妻子是吴氏，续弦的第二任妻子是黄氏；两任妻子因肖筑公的政绩，都被朝廷赠封了恭人的封号（明朝四品官妻子的封号）】。男六：光立，娶黄氏；光彥，娶程氏；光奇，娶汪氏；光位，聘许氏，少傅公孙（注：已经下聘娶许氏，是少傅家的孙女）；光产，聘吴氏；光部，则君遗腹子也（注：光部是肖筑公去世后才出生的遗腹子）。立，吴恭人出；彥、奇、产，黄恭人出，位、部，程出。女六：其三适汪忠愍（注：是官方赐予的谥号）公孙嘉嗣，吴祚衍，吴维新；其二许字（注：许配）少司徒（注：户部侍郎的别称）程公孙家祚，吴宾选；其一幼（注：尚未许婚）。孙男二：乾明，聘少司徒（注：户部侍郎的别称）方公女孙；坤明，聘吴氏。孙女二：长字（注：许配）大京兆（注：是对顺天府尹、京兆尹的别称，掌管京城地方行政）方公孙思翾；次字（注：许配）赵武城（注：‘武城’是古代地名，此处指封邑或祖籍为山东德州武城的赵氏官员）公孙明济。
卜以庚寅八月廿一日，厝君吴山潭石之原（注：将肖筑公安葬在吴山潭石的开阔高地）。嗟嗟：师望作表东海（注：‘师望’即姜太公吕望，周武王灭殷后封姜太公于齐国，为东海之滨的诸侯，他奠定齐国基业。此处用典故比喻肖筑公先祖为国家开疆拓土、镇守一方），伋将虎贲平阳（注：‘伋’指汉代名将卫青，‘虎贲’是汉代皇家禁军名称，‘平阳’是卫青发迹的地方，此处比喻家族世代担任京官，亲近君主），八相汉庭（注：指西汉韦贤家族八世为相。指代墓主家族累世出任朝廷重臣，是对家族门第的极高赞誉），窟侍帷幄（注：在君主身边近侍筹谋）。盖故国有世臣（注：一向有累世功勋的臣子传承辅佐），非独其恩泽茂也（注：不只是因为君主给的恩泽足够丰厚）。司徒公疆理南海（注：石汀公分治镇守南海地区），类师望计相清净（注：他理政像姜太公一样崇尚清净无为），数平阳君以翩翩佳公子入典爪牙【注：又像平阳君（卫青）一样，以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身份执掌军事机要】，夫非伋窟之任邪（注：这难道不是非常合适的重任吗）？以彼其才（注：以这样的才干），假令得乘时当一面（注：如果得到机遇独当一面），乡所云傅介子张骞犹掇之耳（注：前人所说的傅子介、张骞那样的异域建功成就，他轻松就能取得）。顾舍章缝而服韦弁（注：不过肖筑公放弃了文职），已非其好（注：投身军旅本就不是肖筑公的本心爱好），又优游禁直（注：之后又在宫中悠闲担任侍从官），不久归（注：没过多久就辞官归乡了）。虽君横金拖紫（注：即使他已经身居高位、享有显贵名望），声实写奕（注：言行风采也出众），而说者犹谓未尽其用（注：但评论者还是认为他的才能没有完全施展出来）。嗟乎！讵知靳其年哉（注：可谁又能想到，他竟然寿命不永，早早去世了）。此司徒公所为恸也（注：这正是让石汀公极度悲痛的原因）。
系以铭曰（注：因此我作铭道）：尔儒席珍（注：你作为儒者），而武发尔身（注：身怀治国济世的才学，却又投身行伍、以武艺建功立身）。尔归晨昏（注：你刚刚能够回到父母身边，晨昏侍奉），而遽捐尔亲（注：却骤然早早离世，抛下了你的亲人）。胡志未竟（注：为何你的壮志尚未实现），故养未伸（注：对父母的孝养心愿也未能舒展）？岂赋材之异（注：难道是天生禀赋不同），而遘数之屯（注：还是遭遇了命运的困厄难安）？天道佑善（注：天道向来佑护良善），施于后人（注：福泽定会延及你的后代）。所谓代尔养继尔志者（注：人们所说的‘替你奉养双亲、接续你未竟志向’这句话），宜尔子孙之振振（注：正应在你的子孙身上，他们必定会家族兴旺、人才辈出啊）。
赐进士出身（注：二甲进士）朝列大夫（注：散官名，从四品）南京国子监祭酒（注：实际担任的最高职务之一，南京国子监的最高主官）前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注：此前担任过的职务。右春坊是詹事府下属机构，右谕德是负责太子侍从规谏的官职，同时兼任翰林院侍讲，为皇帝讲读经史）同修两朝实录会典（注：参与编纂‘明世宗实录’‘明穆宗实录’以及‘大明会典’，属于兼职的修史任务）理诰敕（注：负责掌管皇帝封赠官员的诰文、敕文的起草管理工作）直起居注（注：任职于起居注馆，轮值负责记录皇帝的言行政务）经筵日讲官（注：经筵是为皇帝讲读经史的正式制度，日讲官是日常给皇帝讲读的官员）同邑（注：同一个县的人）张一桂撰
编辑／注释：殷生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