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殷仲文(?—407年),字仲文,陈郡长平人,太常殷融之孙,吴兴太守殷康之子,东晋大军阀桓温女婿,东晋大臣、文学家。殷仲文少有才华,容貌俊美。被堂兄殷仲堪推荐,担任会稽王司马道子的骠骑参军。桓玄(殷仲文妻弟)与朝廷有矛盾,受怀疑被人离间,降为新安太守。桓玄占据京师,殷仲文弃郡投靠,被任命为证议参军,深受桓玄宠信。桓玄将作乱【注:公元403年,桓玄加九锡自立楚王,同年十一月废晋安帝称帝,改元‘永始’,定国号为‘楚’,建都建康,改封晋安帝为平固王,迁于寻阳。因皇帝姓桓,又称‘桓楚’。统治期间施政失当,引发刘裕等北府将领起兵讨伐。404年二月,刘裕攻陷建康,桓玄西逃至江陵重组势力,次月于峥嵘州(位置在湖北武汉市新洲区双柳镇附近。峥嵘洲原本是长江中的一个沙洲,因长江河道演变,在明朝前变成现今的江边滩地)战败,五月在逃亡途中被益州将领冯迁诛杀。此后桓谦(堂弟,史称桓楚天康帝)、桓振(堂侄,史称桓楚少帝)等族人延续抵抗至410年,最终被彻底平定】,命殷仲文总领诏命,任侍中兼左卫将军。桓玄受九锡之赐的诏令乃殷仲文所写。桓玄失败后,殷仲文便上表请罪,得到晋安帝的谅解。从此殷仲文不得志,并被徙任东阳太守。义熙三年(407年),因谋反而被处死。“殷仲文谋反被诛”,其实是晋末政治斗争的牺牲品。1、谋反计划纯属构陷,无实质组织与军事支撑:殷仲文与桓胤、骆球等人虽有联络,但无严密的军事部署、兵权调动或地方势力的响应。其谋反本质是刘裕借部将骆冰谋反案牵连扩大化的结果;2、核心推手何无忌的构陷,成为致命导火索:殷仲文因“失志恍惚,遂不过府”,未赴江州刺史何无忌之约,被后者视为轻慢。何无忌怀恨在心,趁南燕入侵之机,向刘裕进言:“桓胤、殷仲文并乃腹心之疾,北虏不足为忧。”此言直击刘裕对桓氏残余势力的敏感神经,使原本无实据的猜忌上升为“必须清除”的政治指令。何无忌的个人恩怨,成为刘裕清除异己的合法化借口;3、刘裕的铁腕镇压,以“零容忍”肃清桓氏政治遗存:刘裕在消灭桓玄后,对任何与桓氏有关联者皆采取宁错杀、不放过的清洗策略。殷仲文曾为桓玄起草禅让诏书,是桓楚政权的“文胆”,其存在本身即是对刘裕新政权合法性的威胁,因此殷仲文及其弟殷叔文、桓胤、骆球、卞承等五人同日被集体处决,家族遭灭门,无审讯、无上诉、无拖延,此为典型的清洗模式;4、失败非因策略失误,而因身份即原罪:殷仲文的失败,不是谋反计划不周,而是他作为“前朝文臣+桓氏姻亲”的身份,注定被刘裕政权视为必须清除的符号。他试图以文才与旧望周旋于新旧权力之间,却低估了刘裕“以铁血重塑秩序”的决心。其“照镜不见面”之叹,实为乱世投机者最终自我审判——当权者不容许你活着,你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殷仲文其历史评价主要集中在文学才华与政治负面形象上,也就是说,他未留下造福民生、推动制度进步和文化建设的实质性社会功绩。殷仲文少有才藻,擅长属文,被时人重之。谢灵运曾评价:“若殷仲文读书半袁豹,则文才不减班固”,显示其在骈文写作上的高超技巧。部分文学史观点认为,其诗作在景物描写上有所突破,被视为六朝诗风由玄言诗向山水诗过渡的早期标志之一。其“顾庭槐而叹曰:此树婆娑,生意尽矣”的失意典故,后被庾信写入《枯树赋》,成为后世文学中表达身世飘零的经典意象,间接丰富了文学母题。殷仲文政治上的失败核心在于政治投机失算、忠诚缺失导致信誉破产,以及因怨望谋反终身死族灭。首鼠两端,丧失政治操守:桓玄掌权时,他弃郡投奔并助其篡位,撰写九锡文等伪诏;桓玄败亡后,他又迅速归顺晋室并试图通过辨解洗白。这种反复无常的“墙头草”行为虽使其暂时免死,但彻底摧毁了其在政坛的的道德根基,导致刘裕等实权派对其极度不信任,终身不得重用。心态失衡,由失意转为谋逆:复归朝廷后,他恃才望必当朝政,却仅被外放为东阳太守。面对地位落差,他不仅未收敛,反而“怏怏不得志”,甚至对老槐树感叹“无复生意”,流露强烈不满。这种因私怨而生的政治怨望,使其从失势官员变为潜在叛乱者。铤而走险,谋反败露被诛:义熙三年,因不满现状且心存侥幸,他联合桓胤、骆球等人策划拥立桓氏后裔谋反。事泄后,他被刘裕下令处死,其弟殷叔文亦被杀,该分支陈郡殷氏一蹶不振,政治生命以彻底毁灭告终。简言之,殷仲文虽有文才,但缺乏政治定力与忠诚底线,最终因贪恋权位、投机失败及谋反而走向政治与生命的双重终结。
殷仲文的败亡,是东晋末年刘裕掌权阶段的标志性事件,对当时的政局产生了直接影响:重创桓氏残余势力,巩固刘裕的集权地位,重塑东晋后期政治格局,终结桓楚遗留的政治余波。殷仲文败亡后,他的直系核心家族势力被刘裕彻底清除,原本依托他在朝中的权位积累的影响力彻底消散,陈郡长平殷氏的这一脉就此一落千丈。作为东晋老牌侨姓士族的陈郡殷氏,并非只有这一支脉,其他支系后裔并未受到此案牵连,此后在南朝至隋唐时期依然活跃在政坛,家族的整体文化与士族门第传承并未中断。
殷仲文原有文集七卷,但多散佚,因《南州桓公九井作诗》《送东阳太守诗》被入选《昭明文选》或见于史籍注引而得以留存,被视为其文学地位的关键支撑。其诗作承前启后,被视为玄言诗向山水诗过渡的关键环节,沈约评其“始革孙、许之风”。钟嵘称其诗“为华绮之冠”,文辞华丽但偶有雕琢之嫌;其诗常隐含政治隐喻,兼具审美与时代印记。

其一:南州桓公九井作诗
四运虽鳞次,理化各有准。
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
景气多明远,风物自凄紧。
爽籁警幽律,哀壑叩虚牝。
岁寒无早秀,浮荣甘夙殒。
何以标贞脆,薄言寄松菌。
哲匠感萧晨,肃此尘外轸。
广筵散泛爱,逸爵纡胜引。
伊余乐好仁,惑祛吝亦泯。
猥首阿衡朝,将贻匈奴哂。
译文:四季虽如鱼鳞排列,事理变化各有法则。唯有明净爽朗秋日,能够满足高昂兴致。景象多清朗而旷远,寒风凛冽风景自凄。清风惊起清越音律,风叩空谷呜呜作响。寒冬无有早结之果,浮土之花甘愿早落。用何标志坚贞脆弱?坚松菌弱可以寄托。文人感慨秋晨悽清,世外深山整肃车驾。广置筵席散播博爱,华美酒器招待友人。吾乐桓玄好仁之怀,除我困惑灭我鄙吝。鄙陋之辈却居臣首,将留笑柄使匈奴嘲。
赏析:《南州桓公九井作》是东晋文学家殷仲文创作的一首五言诗,收录于《昭明文选·卷第二十二》。该诗作于元兴二年(403),记录了殷仲文随妻弟桓玄游览安徽当涂九井山的经历,被视为玄言诗向山水诗过渡的关键作品。诗中“松菌”意象常被解读为政治隐喻。“松”象征坚贞长寿,暗指权势正盛的桓玄;“菌”象征脆弱短命,暗指衰微的东晋皇室。公元403年,桓玄篡位建立桓楚政权,殷仲文任侍中。此诗表面写景抒情,实则包含对桓玄的歌功颂德及自我表忠之意。末句“猥首阿衡朝,将贻匈奴哂”借用典故,自谦才能浅薄却居高位,恐被外人取笑。“清秋”、“哀壑”、“胜引”等词汇最早或著名地见于此诗,对后世文学用语产生了影响。
这首诗共二十句,大约可以分成五节,每节四句。第一节是对清秋的赞美,谓四时的运行像鱼鳞一样秩序井然,自然界万物的生长变化各有各的准则,而秋天在四季中更具特色,它能使人兴高采烈尽情欢愉。此时殷仲文正出入桓玄帏幄、掌握机密,在得意人的眼中,秋天自然是登山则金风送爽、优游则天高云净的好时光了。
第二节写山中秋景,谓秋天的九井山景色事物,虽有明朗清远的一面,却也有凄寒紧迫的一面。那疾风在山中吹出高低不平的怪声,激起幽深山谷的种种哀曲。“爽簌”是指参差不一的风激物之声,“幽律”指幽谷里的合于音律之声,“哀壑”指山壑中的哀声,“虚牝”则指凹陷的溪谷。这四句都归结到了凄紧,从而引出下文的“岁寒”。
第三节由物及人,以自然景物比喻社会人事。“岁寒无早秀,浮荣甘夙殒”,意谓在这深秋岁寒之时非但看不见早结果实的草木,而且那些枝头的轻浮花朵也受不了了,自愿及早凋落。“何以标贞脆,薄言寄松菌”,“薄言”,助辞,无义。“菌”,指朝菌,是一种朝生暮死的植物。在这严寒里,什么是贞节的象征?自然是那不凋的青松;什么是脆弱的标志?当然也只能是那短命的朝菌。这四句,句句不离秋天,但在政治的秋天中,东晋皇室已经是浮荣一般即将殒落、寿命与朝菌相去无几了。至于仲文笔下那劲松挺立,除了势力正值日到中天、行将登上帝位的桓玄,谁也当不起这个形象。有了这层含义,下面一节转入对桓玄的歌功颂德,也就不显得突兀了。所以说,这一节是承上启下,殷仲文终于要自己撩开“写景”的面纱,露出腆颜吹捧的真面目了。
第四节,进入歌功颂德的正文。“哲匠”,明智而又才艺出众的人,指桓玄。“萧晨”,秋天的早晨。“肃”,对待事物谨慎恭敬的态度。“轸”,车辆。“尘外轸”,意谓超尘脱俗的行为。殷仲文把桓玄移师姑孰(注:安徽当涂县的古称。历史上这里曾是重要的军事要塞和文化名城)的举动,美化为不与世俗争权夺利的清高行为,这是对事实的歪曲。“广筵”,指盛宴。“逸爵”,即举杯敬酒。“纡”,屈驾。“胜引”,嘉宾。这两句进一步铺写桓玄大摆筵宴,欢迎屈驾光临的贤士,广泛散播仁爱。不言而喻,殷仲文也在这宴席之间,他终于说到自己了。
在最后一节里,殷仲文表示了对桓玄的钦慕之情,以及貌似自谦的自鸣得意。“伊”,发语辞。他说自己对那位爱好仁义之人是非常敬重的,和他在一起,什么疑惑都能祛除,见到了他,一切鄙吝之情都泯灭不复存了。东汉周举曾说自己如果一个月不见当时的贤士黄宪,“则鄙吝之心已复生矣”。在殷仲文笔下,窃国大盗居然也有先贤的德性了。“猥”,自谦之词。猥首,意谓辱没他人而自己排列在班首。“阿衡”,本是商代贤臣伊尹的官名,后引伸为主持国政者的美称,这里指桓玄。公元403年(元兴二年)九月,晋帝册命桓玄为相国,总理国政,封为楚王,故云。当时殷仲文任桓玄的侍中,无丞相之名而有丞相之实,因此他以忝列楚王小朝廷班首自谦。末句用《汉书·车千秋传》故典,车千秋并无才能术学,只是因为替汉武帝之子卫太子辨冤而得到赏识,在旬月内取宰相之位,匈奴单于听到后,笑话“汉置丞相,非用贤也。”殷仲文用这一典故,表示自己才能浅薄而受到桓玄重用,恐为他人取笑。哂,嘲笑。此时殷仲文对桓玄,的确尽心尽力。他劝桓玄早日逼晋帝禅位,私下为桓玄写了九锡文与册命,确是桓玄篡晋的得力助手。所以末二句在谦退的表面意思下,实还有自得之情隐藏着。
此诗是无耻拍马之作,内容上并无可取。但它在东晋末年诗风演变的过程中,却是一首得风气之先的作品,因此在文学史上自有其不可忽视的地位。孤立地看此诗,或许会感到它除了第二节辞藻尚称华丽之外,其余各节语言质朴平淡,中间又有理语,谈不上高妙。但若联系当时的文风对它考察,便不难发现它异于时尚的特点。
东晋是玄言诗充斥的时代,而钟嵘说殷仲文的诗在当时“为华绮之冠”,把他与玄言诗人区别了开来。殷仲文今存诗仅二首,读者自不能窥其“华绮”的全豹(注:借指事物的全部或整体,比喻事情全貌)。然与当时玄言诗人“嗤笑徇务之志,崇盛忘机之谈”大相异趣,的确显现了一种与玄言诗不同的精神面貌。刘勰说:“殷仲文之孤兴,谢叔源之闲情,并解散辞体,缥渺浮音,虽滔滔风流而大浇文意”。所谓“孤兴”,即指此诗。因诗中有“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之句,故称。刘勰认为殷仲文、谢混的作品对清谈玄理的文体起了瓦解作用,这是对殷仲文作品的积极作用作了充分的肯定。沈约也指出:“仲文始革孙(绰)、许(询)之风,叔源大变太元之气”。他从时间上强调了殷仲文改革玄言诗的开拓作用,从而更突出了他的先驱地位。当然,沈约、刘勰、钟嵘都忽略了陶渊明,陶渊明在公元403年(元兴二年)之前已写出了好几首迥异于玄言诗的田园佳作。但是殷仲文在当时地位高,作品易受注意,因而对时人的影响也当较陶公为大。因此,这几位评论家对殷仲文诗作的地位的评价,基本上还是客观可信的。
其二:送东阳太守诗
昔人深诚叹,临水送将离。
如何祖良游,心事孱在斯。
虚亭无留宾,东川缅逶迤。
译文:古人曾满怀真挚感慨,在河畔送别即将远行的友人。为何要在这饯行的佳宴上,将我满心的失意愁绪都留在此地。空荡荡的亭子里已没有停留的宾客,东川的流水正蜿蜒向远方无尽延伸。
赏析:《送东阳太守诗》是殷仲文失意赴任东阳时所作,和他“顾庭槐而叹,生意尽矣”的典故心境完全契合,是东晋末年玄言诗向山水诗过渡阶段,兼具个人情志抒发的代表作品。殷仲文本是桓玄心腹,桓玄篡位失败后他被迫降晋,被远放为东阳太守,仕途彻底断送。这首诗表面写送别,实际是借送别场景,抒发自已“世异时移”后壮志消磨的怅惘。该诗处于东晋玄言诗向南朝山水诗转变的关键节点,摆脱了当时玄言诗空谈玄理的习气,开始用“虚亭”、“东川”这类实景承载个人情志,是谢灵运等后世山水诗人创作的先声,谢灵运曾盛赞殷仲文“文才不减班固”,这首短诗正是其文才的典型体现。
起句用典:开篇“昔人深诚叹,临水送将离”,用先秦以来传统“临水送别”的经典意象,直接锚定送别主题,也暗合诗人自身即将赴任东阳的失意心境,将古人的送别之叹与自身的身世之感融为一体。
情绪转折:“如何祖良游,心事孱在斯”跳出普通送别诗的惜别套路,转而抒发自已被迫赴任、壮志难酬的郁结,把饯行的“良游”场景变成了承载失意心事的载体。
以景结情:末两句“虚亭无留宾,东川缅逶迤”以空寂的孤亭、绵延远去的东川流水收束,没有直白宣泄情绪,却把孤独怅惘、前路渺茫的心境完全融入开阔又清冷的景致中,余味悠长。
《送东阳太守诗》对后世的文学创作与文化传承有多方面的影响:1、创作范式影响:它以实景融悲情的写法,打破玄诗的空洞框架,为南朝谢灵运等山水诗人提供了创作参考,推动了山水意象在诗歌中的普及运用;2、文学典故流传:这首诗关联的殷仲文失意赴东阳的典故,被后世大量文学作品化用,如庾信《枯树赋》就直接引用了他“顾槐树叹生意尽矣”的典故,成为后世文人抒发仕途失意的经典意象;3、送别题材拓展:它跳出普通送别诗的应酬框架,将个人身世之叹融入送别场景,拓展了送别诗的情感深度,影响了后世同类诗作的情志表达思路;4、地域文化印记:诗作中“东川缅逶迤”的描写,成为东阳地域文学的早期印记,后世不少赴东阳任职的文人都以此诗为参照创作同主题送别作品。
附:《晋书·列传·第六十九·殷仲文传》
殷仲文,南蛮校尉觊之弟也。少有才藻,美容貌。从兄仲堪荐之于会稽王道子,即引为骠骑参军,甚相赏待。俄转谘议参军,后为元显征虏长史。会桓玄与朝廷有隙,玄姊、仲文之妻,疑而间之,左迁新安太守。仲文于玄虽为姻亲,而素不交密,及闻玄平京师,便弃郡投焉。玄甚悦之,以为谘议参军。时王谧见礼而不亲,卞范之被亲而少礼,而宠遇隆重,兼于王、卞矣。玄将乱,使总领诏命,以为侍中,领左卫将军。玄九锡,仲文之辞也。
初,玄篡位入宫,其床忽陷,群下失色,仲文曰:将由圣德深厚,地不能载。玄大悦,以佐命亲贵,厚自封崇,舆马器服,穷极绮丽,后房会伎妾数十,丝竹不绝音。性贪吝,多纳货贿,家累千金,常若不足。玄为刘裕所败,随玄西走,其珍宝玩好悉藏地中,皆变为土。至巴陵,因奉二后投义军,而为镇军长史,转尚书。
帝初反正,抗表自解,诏不许。仲文因月朔与众至大司马府,府中有老槐树,顾之良久,而叹曰:此树婆娑,无复生意。仲文素有名望,自谓必当朝政。谢混之徒畴昔所轻者,并皆比肩,常怏怏不得志。忽迁为东阳太守,意弥不平。刘毅爱才好士,深相礼接,临当之郡,游宴弥日。行至富阳,慨然叹曰:看此山川形势,当复出一伯符。何无忌甚慕之。东阳,无忌所统,仲文许当便道修谒,无忌故益钦迟之,令府中命文人殷阐、孔宁子之徒撰义构文,以俟其至。仲文失志恍惚,遂不过府。无忌疑其薄己,大怒,思中伤之。时属慕容超南侵,无忌言于刘裕曰:桓胤、殷仲文并乃腹心之疾,北虏不足为忧。义熙三年,又以仲文与骆球等谋反,及其弟南蛮校尉叔文并伏诛。仲文时照镜不见其面,数日而遇祸。
仲文善属文,为世所重,谢灵运尝云:若殷仲文读书半袁豹,则文才不减班固。言其文多而见书少也。
编辑:殷生良